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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军宁的博客

理想的政府应当淡泊简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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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北京大学政治学博士。曾为中国社科院政治学所研究员,哈佛大学费正清研究中心访问学者。现为文化部中国文化研究所研究员。作为年轻一代政治学者的领军人物,刘军宁策划了《公共论丛》、《民主译丛》、《公共译丛》、《政治思潮丛书》,著有《民主、共和、宪政》、《权力现象》和《保守主义》等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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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茶话第十三章 为什么政治事业不能靠杀…  

2010-08-17 16:18:00|  分类: 天堂茶话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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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茶话第十三章  贵身重生
为什么政治事业不能靠杀身成仁?

利还意味着,没有人天生拥有统治他人的权利。用现代政治哲学的话说,个人是主权者,建立政府是来替个人服务的,而非来占有、奴役、役使个人的。为了保障个人的自我所有权,政府的权力必须受到最大限度的限制,受到制约与平衡。不论对人的自我所有会有多少争议,不论自我所有的边界有时会多么模糊,都不能动摇自我所有的根本重要性。毕竟,大多数时候个人对自我的所有是没有争议的。自我所有原则的实施会带来相关的后果。不论是事关你的身体,还是事关你的生命,不论是事关你的事业,还是事关你的未来,总之,事关你的一切,都要由你来决定,而不是别人,更不是由政府来决定。比如说,你摄什么食来维持你的生命,吃什么药来治你的病,都得由你自己来决定。 孔子:那医生的决定呢? 老子:医生所说的只是医嘱,而不是最终的决定。最终还是要由你来决定是否采纳医嘱。所以,手术还要由病人或家属签字。再比如,你办私学,推行你的主张。如果由政府来决定你向学生传授什么,你会觉得如何? 孔子:两个字:“不爽!” 老子:谁都会觉得不爽。我所讲的“身”,是自身,是身体性命,用现代的术语说,是自我。自我所有权派生出来的自由权、财产权和平等权也属于你自己。你的头脑和嘴巴属于你的,你当然应该拥有思想和言论自由。你的嘴巴和头脑,不能归别人所有,由他人来支配。当你拥有你自身的时候,你也拥有你自身的衍生物。比如,你的精彩语录记录下来,变成《论语》,就是你的著作。要把《论语》的署名改为孟轲,你乐意吗? 孔子:当然不乐意。我说的话只能归在我的名下。 老子:你的书凭什么署你的名?因为书是你自身的产物,你自身又归你所有。每个人享有、担负对自己的所有权,这既是一份权利,也是一份责任。 孔子:那老幼病残呢?那些没有能力拥有自我所有的人呢? 老子:好问题。没有责任和行为能力的人当然需要他人来照管。但这些都是特例。这样的特例不仅不能改变人人自我所有的惯理,而且建立这一惯理之上。比如说,父母养育孩子,并不应因此就永远霸占对孩子的所有权,而要朝孩子自我独立、自我所有的方向培育孩子。只有孩子自理自立,才是父母养育的成功。 孔子:照您这么说,奴隶制的不合理,就是一些人获得了对另外一些人的所有权。 老子:是的。没有主人、没有奴隶,人人自由平等,个人只归自己所有的社会才是最正义的社会。奴隶制的最大之恶就是它允许一个人完全占有他人作为自己的财产。家长制和君主专制则视子民为家长或君王的部分财产。子民只能卑躬屈膝、任由宰割。所以,按照人人属于自己的道理,家长制与君主制也是不正义的。同理,我也不认同各种形式的专制暴政,不论它们顶着何种“义”之名。在这些政体之下,人与人之间没有对等的承认。 尊重每个人的自我所有权的社会也是最自由的社会。自由是衡量一个社会每个个体自我所有的尺度。这种社会还有一个很大的好处,自由的扩展把暴力最小化了。自我所有的逻辑是和平的、非暴力的逻辑。这一逻辑不允许用暴力侵害他人的自我所有权。如果一个政权建刘军宁

 

天堂茶话第十三章 贵身重生 为什么政治事业不能靠杀身成仁? 刘军宁 孔子:这几天没事,我又把孟轲小弟的东西拿出来读读。其中读到:“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孟子·告子上》)我又联想到我自己说过的::“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 (《论语·卫灵公》)今天回过头来看,这样的看法是否太过极端? 老子:你们孔孟的话,如果换成现代汉语,就是多年来流行于中小学课本中的两句话:砍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你们俩的名言包含着对身体性命的一种政治态度,包含中一种理想社会和政权的产生方式。即舍生和杀身可以造就出一个新社会新国家。主义的意义远远高过身体与生命。这种“义”的低劣就在于它常常为横征暴敛、不顾百姓死活提供了“高尚的”理由。 假如某贤君给你下一纸诏书决定把江山传给你,但是你必须接受一个先决条件。即你必须用两只手接诏书,接到诏书就得砍掉你的双臂,这时诏书才生效,江山才属于你。你愿意接受这个条件吗? 孔子:我想我不会接受这个条件,也没有人会接受。这个故事听起来耳熟,像是庄周讲的吧? 老子:是。我是从庄周那里读到的。对我们老庄而言,最贵重的是身体,承载生命与灵魂的身体。对执政者而言也是如此,不仅要珍重自己的身体生命,而且要珍视民众的身体生命。对砍头只当风吹帽的政客,要格外小心。当他说自己把砍头只当风吹帽的时候,他一定把砍别人的头只当风吹帽。这样的统治者,为了保住权力,以(主)义的名义,对牺牲多少性命也不计代价。所以,对要靠出生入死,抛头颅洒热血,拿无数人的鲜血和性命才能实现的理想与事业一定要格外惕防。如果“义”的意义高于“身”,这样的“义”就是不义的。以牺牲人的身体生命来换取政权安定是违反天道的。真正的“义”必须以保护人的身体性命为最高诉求。连个体的身体生命都不尊重,那还何“义”之有? 孔子:为什么“身”如此重要?这跟天道有什么关系? 老子:每个人都是天地造化的产物,都是天道之子。每个人都是带着自“身”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带着身的我才是完整的自我。英国哲学家洛克称之为人的“自我所有”(self ownership)。对自身,也就是对自我的所有权是天下的第一所有权,一切自由权、财产权与平等权都是从中派生出来的。个人是属于天地的,也是属于自己的,就是不属于其他人。天道把一个人生后死前之间的生命所有权赋予给每个个人,把生前死后的所有权归给天。所以,只有死亡之后,生命才归天。活着的时候,自身是属于自己的,每个人在世界上最大的财产就是他自身。其他的财产都是他身外之物。天道赋予每个人自我所有的权利,是不可让渡的、不可剥夺的。自我所有只指向一件事:你是你自身的所有者,你拥有你的一切:你的身体,你的精神,你的能量,你的人生,你的成就等等。总之,你是你自己的,不是他人的,更不是组织上的。对自己的身体性命,除了自己,没有人对此拥有权利。父母有养育之恩,但是没有占有之权。 人的自我所有的权孔子:这几天没事,我又把孟轲小弟的东西拿出来读读。其中读到:“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孟子·告子上》)我又联想到我自己说过的::“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 (《论语·卫灵公》)今天回过头来看,这样的看法是否太过极端?
老子:你们孔孟的话,如果换成现代汉语,就是多年来流行于中小学课本中的两句话:砍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你们俩的名言包含着对身体性命的一种政治态度,包含中一种理想社会和政权的产生方式。即舍生和杀身可以造就出一个新社会新国家。主义的意义远远高过身体与生命。这种“义”的低劣就在于它常常为横征暴敛、不顾百姓死活提供了“高尚的”理由。
    假如某贤君给你下一纸诏书决定把江山传给你,但是你必须接受一个先决条件。即你必须用两只手接诏书,接到诏书就得砍掉你的双臂,这时诏书才生效,江山才属于你。你愿意接受这个条件吗?

 

孔子:我想我不会接受这个条件,也没有人会接受。这个故事听起来耳熟,像是庄周讲的吧?
老子:是。我是从庄周那里读到的。对我们老庄而言,最贵重的是身体,承载生命与灵魂的身体。对执政者而言也是如此,不仅要珍重自己的身体生命,而且要珍视民众的身体生命。对砍头只当风吹帽的政客,要格外小心。当他说自己把砍头只当风吹帽的时候,他一定把砍别人的头只当风吹帽。这样的统治者,为了保住权力,以(主)义的名义,对牺牲多少性命也不计代价。所以,对要靠出生入死,抛头颅洒热血,拿无数人的鲜血和性命才能实现的理想与事业一定要格外惕防。如果“义”的意义高于“身”,这样的“义”就是不义的。以牺牲人的身体生命来换取政权安定是违反天道的。真正的“义”必须以保护人的身体性命为最高诉求。连个体的身体生命都不尊重,那还何“义”之有?

 

孔子:为什么“身”如此重要?这跟天道有什么关系?
老子:每个人都是天地造化的产物,都是天道之子。每个人都是带着自“身”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带着身的我才是完整的自我。英国哲学家洛克称之为人的“自我所有”(self ownership)。对自身,也就是对自我的所有权是天下的第一所有权,一切自由权、财产权与平等权都是从中派生出来的。个人是属于天地的,也是属于自己的,就是不属于其他人。天道把一个人生后死前之间的生命所有权赋予给每个个人,把生前死后的所有权归给天。所以,只有死亡之后,生命才归天。活着的时候,自身是属于自己的,每个人在世界上最大的财产就是他自身。其他的财产都是他身外之物。天道赋予每个人自我所有的权利,是不可让渡的、不可剥夺的。自我所有只指向一件事:你是你自身的所有者,你拥有你的一切:你的身体,你的精神,你的能量,你的人生,你的成就等等。总之,你是你自己的,不是他人的,更不是组织上的。对自己的身体性命,除了自己,没有人对此拥有权利。父母有养育之恩,但是没有占有之权。
    人的自我所有的权利还意味着,没有人天生拥有统治他人的权利。用现代政治哲学的话说,个人是主权者,建立政府是来替个人服务的,而非来占有、奴役、役使个人的。为了保障个人的自我所有权,政府的权力必须受到最大限度的限制,受到制约与平衡。不论对人的自我所有会有多少争议,不论自我所有的边界有时会多么模糊,都不能动摇自我所有的根本重要性。毕竟,大多数时候个人对自我的所有是没有争议的。自我所有原则的实施会带来相关的后果。不论是事关你的身体,还是事关你的生命,不论是事关你的事业,还是事关你的未来,总之,事关你的一切,都要由你来决定,而不是别人,更不是由政府来决定。比如说,你摄什么食来维持你的生命,吃什么药来治你的病,都得由你自己来决定。

天堂茶话第十三章 贵身重生 为什么政治事业不能靠杀身成仁? 刘军宁 孔子:这几天没事,我又把孟轲小弟的东西拿出来读读。其中读到:“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孟子·告子上》)我又联想到我自己说过的::“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 (《论语·卫灵公》)今天回过头来看,这样的看法是否太过极端? 老子:你们孔孟的话,如果换成现代汉语,就是多年来流行于中小学课本中的两句话:砍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你们俩的名言包含着对身体性命的一种政治态度,包含中一种理想社会和政权的产生方式。即舍生和杀身可以造就出一个新社会新国家。主义的意义远远高过身体与生命。这种“义”的低劣就在于它常常为横征暴敛、不顾百姓死活提供了“高尚的”理由。 假如某贤君给你下一纸诏书决定把江山传给你,但是你必须接受一个先决条件。即你必须用两只手接诏书,接到诏书就得砍掉你的双臂,这时诏书才生效,江山才属于你。你愿意接受这个条件吗? 孔子:我想我不会接受这个条件,也没有人会接受。这个故事听起来耳熟,像是庄周讲的吧? 老子:是。我是从庄周那里读到的。对我们老庄而言,最贵重的是身体,承载生命与灵魂的身体。对执政者而言也是如此,不仅要珍重自己的身体生命,而且要珍视民众的身体生命。对砍头只当风吹帽的政客,要格外小心。当他说自己把砍头只当风吹帽的时候,他一定把砍别人的头只当风吹帽。这样的统治者,为了保住权力,以(主)义的名义,对牺牲多少性命也不计代价。所以,对要靠出生入死,抛头颅洒热血,拿无数人的鲜血和性命才能实现的理想与事业一定要格外惕防。如果“义”的意义高于“身”,这样的“义”就是不义的。以牺牲人的身体生命来换取政权安定是违反天道的。真正的“义”必须以保护人的身体性命为最高诉求。连个体的身体生命都不尊重,那还何“义”之有? 孔子:为什么“身”如此重要?这跟天道有什么关系? 老子:每个人都是天地造化的产物,都是天道之子。每个人都是带着自“身”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带着身的我才是完整的自我。英国哲学家洛克称之为人的“自我所有”(self ownership)。对自身,也就是对自我的所有权是天下的第一所有权,一切自由权、财产权与平等权都是从中派生出来的。个人是属于天地的,也是属于自己的,就是不属于其他人。天道把一个人生后死前之间的生命所有权赋予给每个个人,把生前死后的所有权归给天。所以,只有死亡之后,生命才归天。活着的时候,自身是属于自己的,每个人在世界上最大的财产就是他自身。其他的财产都是他身外之物。天道赋予每个人自我所有的权利,是不可让渡的、不可剥夺的。自我所有只指向一件事:你是你自身的所有者,你拥有你的一切:你的身体,你的精神,你的能量,你的人生,你的成就等等。总之,你是你自己的,不是他人的,更不是组织上的。对自己的身体性命,除了自己,没有人对此拥有权利。父母有养育之恩,但是没有占有之权。 人的自我所有的权

 

孔子:那医生的决定呢?
老子:医生所说的只是医嘱,而不是最终的决定。最终还是要由你来决定是否采纳医嘱。所以,手术还要由病人或家属签字。再比如,你办私学,推行你的主张。如果由政府来决定你向学生传授什么,你会觉得如何?

 

孔子:两个字:“不爽!”
老子:谁都会觉得不爽。我所讲的“身”,是自身,是身体性命,用现代的术语说,是自我。自我所有权派生出来的自由权、财产权和平等权也属于你自己。你的头脑和嘴巴属于你的,你当然应该拥有思想和言论自由。你的嘴巴和头脑,不能归别人所有,由他人来支配。当你拥有你自身的时候,你也拥有你自身的衍生物。比如,你的精彩语录记录下来,变成《论语》,就是你的著作。要把《论语》的署名改为孟轲,你乐意吗?

 

利还意味着,没有人天生拥有统治他人的权利。用现代政治哲学的话说,个人是主权者,建立政府是来替个人服务的,而非来占有、奴役、役使个人的。为了保障个人的自我所有权,政府的权力必须受到最大限度的限制,受到制约与平衡。不论对人的自我所有会有多少争议,不论自我所有的边界有时会多么模糊,都不能动摇自我所有的根本重要性。毕竟,大多数时候个人对自我的所有是没有争议的。自我所有原则的实施会带来相关的后果。不论是事关你的身体,还是事关你的生命,不论是事关你的事业,还是事关你的未来,总之,事关你的一切,都要由你来决定,而不是别人,更不是由政府来决定。比如说,你摄什么食来维持你的生命,吃什么药来治你的病,都得由你自己来决定。 孔子:那医生的决定呢? 老子:医生所说的只是医嘱,而不是最终的决定。最终还是要由你来决定是否采纳医嘱。所以,手术还要由病人或家属签字。再比如,你办私学,推行你的主张。如果由政府来决定你向学生传授什么,你会觉得如何? 孔子:两个字:“不爽!” 老子:谁都会觉得不爽。我所讲的“身”,是自身,是身体性命,用现代的术语说,是自我。自我所有权派生出来的自由权、财产权和平等权也属于你自己。你的头脑和嘴巴属于你的,你当然应该拥有思想和言论自由。你的嘴巴和头脑,不能归别人所有,由他人来支配。当你拥有你自身的时候,你也拥有你自身的衍生物。比如,你的精彩语录记录下来,变成《论语》,就是你的著作。要把《论语》的署名改为孟轲,你乐意吗? 孔子:当然不乐意。我说的话只能归在我的名下。 老子:你的书凭什么署你的名?因为书是你自身的产物,你自身又归你所有。每个人享有、担负对自己的所有权,这既是一份权利,也是一份责任。 孔子:那老幼病残呢?那些没有能力拥有自我所有的人呢? 老子:好问题。没有责任和行为能力的人当然需要他人来照管。但这些都是特例。这样的特例不仅不能改变人人自我所有的惯理,而且建立这一惯理之上。比如说,父母养育孩子,并不应因此就永远霸占对孩子的所有权,而要朝孩子自我独立、自我所有的方向培育孩子。只有孩子自理自立,才是父母养育的成功。 孔子:照您这么说,奴隶制的不合理,就是一些人获得了对另外一些人的所有权。 老子:是的。没有主人、没有奴隶,人人自由平等,个人只归自己所有的社会才是最正义的社会。奴隶制的最大之恶就是它允许一个人完全占有他人作为自己的财产。家长制和君主专制则视子民为家长或君王的部分财产。子民只能卑躬屈膝、任由宰割。所以,按照人人属于自己的道理,家长制与君主制也是不正义的。同理,我也不认同各种形式的专制暴政,不论它们顶着何种“义”之名。在这些政体之下,人与人之间没有对等的承认。 尊重每个人的自我所有权的社会也是最自由的社会。自由是衡量一个社会每个个体自我所有的尺度。这种社会还有一个很大的好处,自由的扩展把暴力最小化了。自我所有的逻辑是和平的、非暴力的逻辑。这一逻辑不允许用暴力侵害他人的自我所有权。如果一个政权建

孔子:当然不乐意。我说的话只能归在我的名下。
老子:你的书凭什么署你的名?因为书是你自身的产物,你自身又归你所有。每个人享有、担负对自己的所有权,这既是一份权利,也是一份责任。

利还意味着,没有人天生拥有统治他人的权利。用现代政治哲学的话说,个人是主权者,建立政府是来替个人服务的,而非来占有、奴役、役使个人的。为了保障个人的自我所有权,政府的权力必须受到最大限度的限制,受到制约与平衡。不论对人的自我所有会有多少争议,不论自我所有的边界有时会多么模糊,都不能动摇自我所有的根本重要性。毕竟,大多数时候个人对自我的所有是没有争议的。自我所有原则的实施会带来相关的后果。不论是事关你的身体,还是事关你的生命,不论是事关你的事业,还是事关你的未来,总之,事关你的一切,都要由你来决定,而不是别人,更不是由政府来决定。比如说,你摄什么食来维持你的生命,吃什么药来治你的病,都得由你自己来决定。 孔子:那医生的决定呢? 老子:医生所说的只是医嘱,而不是最终的决定。最终还是要由你来决定是否采纳医嘱。所以,手术还要由病人或家属签字。再比如,你办私学,推行你的主张。如果由政府来决定你向学生传授什么,你会觉得如何? 孔子:两个字:“不爽!” 老子:谁都会觉得不爽。我所讲的“身”,是自身,是身体性命,用现代的术语说,是自我。自我所有权派生出来的自由权、财产权和平等权也属于你自己。你的头脑和嘴巴属于你的,你当然应该拥有思想和言论自由。你的嘴巴和头脑,不能归别人所有,由他人来支配。当你拥有你自身的时候,你也拥有你自身的衍生物。比如,你的精彩语录记录下来,变成《论语》,就是你的著作。要把《论语》的署名改为孟轲,你乐意吗? 孔子:当然不乐意。我说的话只能归在我的名下。 老子:你的书凭什么署你的名?因为书是你自身的产物,你自身又归你所有。每个人享有、担负对自己的所有权,这既是一份权利,也是一份责任。 孔子:那老幼病残呢?那些没有能力拥有自我所有的人呢? 老子:好问题。没有责任和行为能力的人当然需要他人来照管。但这些都是特例。这样的特例不仅不能改变人人自我所有的惯理,而且建立这一惯理之上。比如说,父母养育孩子,并不应因此就永远霸占对孩子的所有权,而要朝孩子自我独立、自我所有的方向培育孩子。只有孩子自理自立,才是父母养育的成功。 孔子:照您这么说,奴隶制的不合理,就是一些人获得了对另外一些人的所有权。 老子:是的。没有主人、没有奴隶,人人自由平等,个人只归自己所有的社会才是最正义的社会。奴隶制的最大之恶就是它允许一个人完全占有他人作为自己的财产。家长制和君主专制则视子民为家长或君王的部分财产。子民只能卑躬屈膝、任由宰割。所以,按照人人属于自己的道理,家长制与君主制也是不正义的。同理,我也不认同各种形式的专制暴政,不论它们顶着何种“义”之名。在这些政体之下,人与人之间没有对等的承认。 尊重每个人的自我所有权的社会也是最自由的社会。自由是衡量一个社会每个个体自我所有的尺度。这种社会还有一个很大的好处,自由的扩展把暴力最小化了。自我所有的逻辑是和平的、非暴力的逻辑。这一逻辑不允许用暴力侵害他人的自我所有权。如果一个政权建

 

孔子:那老幼病残呢?那些没有能力拥有自我所有的人呢?
老子:好问题。没有责任和行为能力的人当然需要他人来照管。但这些都是特例。这样的特例不仅不能改变人人自我所有的惯理,而且建立这一惯理之上。比如说,父母养育孩子,并不应因此就永远霸占对孩子的所有权,而要朝孩子自我独立、自我所有的方向培育孩子。只有孩子自理自立,才是父母养育的成功。

 

天堂茶话第十三章 贵身重生 为什么政治事业不能靠杀身成仁? 刘军宁 孔子:这几天没事,我又把孟轲小弟的东西拿出来读读。其中读到:“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孟子·告子上》)我又联想到我自己说过的::“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 (《论语·卫灵公》)今天回过头来看,这样的看法是否太过极端? 老子:你们孔孟的话,如果换成现代汉语,就是多年来流行于中小学课本中的两句话:砍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你们俩的名言包含着对身体性命的一种政治态度,包含中一种理想社会和政权的产生方式。即舍生和杀身可以造就出一个新社会新国家。主义的意义远远高过身体与生命。这种“义”的低劣就在于它常常为横征暴敛、不顾百姓死活提供了“高尚的”理由。 假如某贤君给你下一纸诏书决定把江山传给你,但是你必须接受一个先决条件。即你必须用两只手接诏书,接到诏书就得砍掉你的双臂,这时诏书才生效,江山才属于你。你愿意接受这个条件吗? 孔子:我想我不会接受这个条件,也没有人会接受。这个故事听起来耳熟,像是庄周讲的吧? 老子:是。我是从庄周那里读到的。对我们老庄而言,最贵重的是身体,承载生命与灵魂的身体。对执政者而言也是如此,不仅要珍重自己的身体生命,而且要珍视民众的身体生命。对砍头只当风吹帽的政客,要格外小心。当他说自己把砍头只当风吹帽的时候,他一定把砍别人的头只当风吹帽。这样的统治者,为了保住权力,以(主)义的名义,对牺牲多少性命也不计代价。所以,对要靠出生入死,抛头颅洒热血,拿无数人的鲜血和性命才能实现的理想与事业一定要格外惕防。如果“义”的意义高于“身”,这样的“义”就是不义的。以牺牲人的身体生命来换取政权安定是违反天道的。真正的“义”必须以保护人的身体性命为最高诉求。连个体的身体生命都不尊重,那还何“义”之有? 孔子:为什么“身”如此重要?这跟天道有什么关系? 老子:每个人都是天地造化的产物,都是天道之子。每个人都是带着自“身”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带着身的我才是完整的自我。英国哲学家洛克称之为人的“自我所有”(self ownership)。对自身,也就是对自我的所有权是天下的第一所有权,一切自由权、财产权与平等权都是从中派生出来的。个人是属于天地的,也是属于自己的,就是不属于其他人。天道把一个人生后死前之间的生命所有权赋予给每个个人,把生前死后的所有权归给天。所以,只有死亡之后,生命才归天。活着的时候,自身是属于自己的,每个人在世界上最大的财产就是他自身。其他的财产都是他身外之物。天道赋予每个人自我所有的权利,是不可让渡的、不可剥夺的。自我所有只指向一件事:你是你自身的所有者,你拥有你的一切:你的身体,你的精神,你的能量,你的人生,你的成就等等。总之,你是你自己的,不是他人的,更不是组织上的。对自己的身体性命,除了自己,没有人对此拥有权利。父母有养育之恩,但是没有占有之权。 人的自我所有的权孔子:照您这么说,奴隶制的不合理,就是一些人获得了对另外一些人的所有权。
老子:是的。没有主人、没有奴隶,人人自由平等,个人只归自己所有的社会才是最正义的社会。奴隶制的最大之恶就是它允许一个人完全占有他人作为自己的财产。家长制和君主专制则视子民为家长或君王的部分财产。子民只能卑躬屈膝、任由宰割。所以,按照人人属于自己的道理,家长制与君主制也是不正义的。同理,我也不认同各种形式的专制暴政,不论它们顶着何种“义”之名。在这些政体之下,人与人之间没有对等的承认。
    尊重每个人的自我所有权的社会也是最自由的社会。自由是衡量一个社会每个个体自我所有的尺度。这种社会还有一个很大的好处,自由的扩展把暴力最小化了。自我所有的逻辑是和平的、非暴力的逻辑。这一逻辑不允许用暴力侵害他人的自我所有权。如果一个政权建立在否定与剥夺人的自我所有权和自我所有物的基础上,那么这个政权必然要最大限度地动用暴力和强制来维护统治,干预民生。

利还意味着,没有人天生拥有统治他人的权利。用现代政治哲学的话说,个人是主权者,建立政府是来替个人服务的,而非来占有、奴役、役使个人的。为了保障个人的自我所有权,政府的权力必须受到最大限度的限制,受到制约与平衡。不论对人的自我所有会有多少争议,不论自我所有的边界有时会多么模糊,都不能动摇自我所有的根本重要性。毕竟,大多数时候个人对自我的所有是没有争议的。自我所有原则的实施会带来相关的后果。不论是事关你的身体,还是事关你的生命,不论是事关你的事业,还是事关你的未来,总之,事关你的一切,都要由你来决定,而不是别人,更不是由政府来决定。比如说,你摄什么食来维持你的生命,吃什么药来治你的病,都得由你自己来决定。 孔子:那医生的决定呢? 老子:医生所说的只是医嘱,而不是最终的决定。最终还是要由你来决定是否采纳医嘱。所以,手术还要由病人或家属签字。再比如,你办私学,推行你的主张。如果由政府来决定你向学生传授什么,你会觉得如何? 孔子:两个字:“不爽!” 老子:谁都会觉得不爽。我所讲的“身”,是自身,是身体性命,用现代的术语说,是自我。自我所有权派生出来的自由权、财产权和平等权也属于你自己。你的头脑和嘴巴属于你的,你当然应该拥有思想和言论自由。你的嘴巴和头脑,不能归别人所有,由他人来支配。当你拥有你自身的时候,你也拥有你自身的衍生物。比如,你的精彩语录记录下来,变成《论语》,就是你的著作。要把《论语》的署名改为孟轲,你乐意吗? 孔子:当然不乐意。我说的话只能归在我的名下。 老子:你的书凭什么署你的名?因为书是你自身的产物,你自身又归你所有。每个人享有、担负对自己的所有权,这既是一份权利,也是一份责任。 孔子:那老幼病残呢?那些没有能力拥有自我所有的人呢? 老子:好问题。没有责任和行为能力的人当然需要他人来照管。但这些都是特例。这样的特例不仅不能改变人人自我所有的惯理,而且建立这一惯理之上。比如说,父母养育孩子,并不应因此就永远霸占对孩子的所有权,而要朝孩子自我独立、自我所有的方向培育孩子。只有孩子自理自立,才是父母养育的成功。 孔子:照您这么说,奴隶制的不合理,就是一些人获得了对另外一些人的所有权。 老子:是的。没有主人、没有奴隶,人人自由平等,个人只归自己所有的社会才是最正义的社会。奴隶制的最大之恶就是它允许一个人完全占有他人作为自己的财产。家长制和君主专制则视子民为家长或君王的部分财产。子民只能卑躬屈膝、任由宰割。所以,按照人人属于自己的道理,家长制与君主制也是不正义的。同理,我也不认同各种形式的专制暴政,不论它们顶着何种“义”之名。在这些政体之下,人与人之间没有对等的承认。 尊重每个人的自我所有权的社会也是最自由的社会。自由是衡量一个社会每个个体自我所有的尺度。这种社会还有一个很大的好处,自由的扩展把暴力最小化了。自我所有的逻辑是和平的、非暴力的逻辑。这一逻辑不允许用暴力侵害他人的自我所有权。如果一个政权建

 

孔子:自我所有跟自由真的有这么密切的关系吗?天堂茶话第十三章 贵身重生 为什么政治事业不能靠杀身成仁? 刘军宁 孔子:这几天没事,我又把孟轲小弟的东西拿出来读读。其中读到:“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孟子·告子上》)我又联想到我自己说过的::“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 (《论语·卫灵公》)今天回过头来看,这样的看法是否太过极端? 老子:你们孔孟的话,如果换成现代汉语,就是多年来流行于中小学课本中的两句话:砍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你们俩的名言包含着对身体性命的一种政治态度,包含中一种理想社会和政权的产生方式。即舍生和杀身可以造就出一个新社会新国家。主义的意义远远高过身体与生命。这种“义”的低劣就在于它常常为横征暴敛、不顾百姓死活提供了“高尚的”理由。 假如某贤君给你下一纸诏书决定把江山传给你,但是你必须接受一个先决条件。即你必须用两只手接诏书,接到诏书就得砍掉你的双臂,这时诏书才生效,江山才属于你。你愿意接受这个条件吗? 孔子:我想我不会接受这个条件,也没有人会接受。这个故事听起来耳熟,像是庄周讲的吧? 老子:是。我是从庄周那里读到的。对我们老庄而言,最贵重的是身体,承载生命与灵魂的身体。对执政者而言也是如此,不仅要珍重自己的身体生命,而且要珍视民众的身体生命。对砍头只当风吹帽的政客,要格外小心。当他说自己把砍头只当风吹帽的时候,他一定把砍别人的头只当风吹帽。这样的统治者,为了保住权力,以(主)义的名义,对牺牲多少性命也不计代价。所以,对要靠出生入死,抛头颅洒热血,拿无数人的鲜血和性命才能实现的理想与事业一定要格外惕防。如果“义”的意义高于“身”,这样的“义”就是不义的。以牺牲人的身体生命来换取政权安定是违反天道的。真正的“义”必须以保护人的身体性命为最高诉求。连个体的身体生命都不尊重,那还何“义”之有? 孔子:为什么“身”如此重要?这跟天道有什么关系? 老子:每个人都是天地造化的产物,都是天道之子。每个人都是带着自“身”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带着身的我才是完整的自我。英国哲学家洛克称之为人的“自我所有”(self ownership)。对自身,也就是对自我的所有权是天下的第一所有权,一切自由权、财产权与平等权都是从中派生出来的。个人是属于天地的,也是属于自己的,就是不属于其他人。天道把一个人生后死前之间的生命所有权赋予给每个个人,把生前死后的所有权归给天。所以,只有死亡之后,生命才归天。活着的时候,自身是属于自己的,每个人在世界上最大的财产就是他自身。其他的财产都是他身外之物。天道赋予每个人自我所有的权利,是不可让渡的、不可剥夺的。自我所有只指向一件事:你是你自身的所有者,你拥有你的一切:你的身体,你的精神,你的能量,你的人生,你的成就等等。总之,你是你自己的,不是他人的,更不是组织上的。对自己的身体性命,除了自己,没有人对此拥有权利。父母有养育之恩,但是没有占有之权。 人的自我所有的权
老子:是的。毫无疑问。你想想,如果你拥有你的嘴巴,但你却不能自由说话,尤其当你的自我所有权受到侵害时,你却不能用嘴巴来发声抗议,你对你嘴巴的所有权是否被打了折扣?如果你还因自由伸张自我所有权、保护自我所有物被投入监狱,你就被完全剥夺了自我所有权。个人没有根本的自由,就没有自我所有。自由也是你成为你自己的所有者所必需的最重要的社会条件。妨碍他人的自由,也就是妨碍他人的自我所有。只有尊重他人的自我所有与自由,自己的自我所有和自由才有保障。天道所要建立的是一个身高于义的保护自我所有权的政体,而不是一个义高于身的保护统治权的政权。

 

利还意味着,没有人天生拥有统治他人的权利。用现代政治哲学的话说,个人是主权者,建立政府是来替个人服务的,而非来占有、奴役、役使个人的。为了保障个人的自我所有权,政府的权力必须受到最大限度的限制,受到制约与平衡。不论对人的自我所有会有多少争议,不论自我所有的边界有时会多么模糊,都不能动摇自我所有的根本重要性。毕竟,大多数时候个人对自我的所有是没有争议的。自我所有原则的实施会带来相关的后果。不论是事关你的身体,还是事关你的生命,不论是事关你的事业,还是事关你的未来,总之,事关你的一切,都要由你来决定,而不是别人,更不是由政府来决定。比如说,你摄什么食来维持你的生命,吃什么药来治你的病,都得由你自己来决定。 孔子:那医生的决定呢? 老子:医生所说的只是医嘱,而不是最终的决定。最终还是要由你来决定是否采纳医嘱。所以,手术还要由病人或家属签字。再比如,你办私学,推行你的主张。如果由政府来决定你向学生传授什么,你会觉得如何? 孔子:两个字:“不爽!” 老子:谁都会觉得不爽。我所讲的“身”,是自身,是身体性命,用现代的术语说,是自我。自我所有权派生出来的自由权、财产权和平等权也属于你自己。你的头脑和嘴巴属于你的,你当然应该拥有思想和言论自由。你的嘴巴和头脑,不能归别人所有,由他人来支配。当你拥有你自身的时候,你也拥有你自身的衍生物。比如,你的精彩语录记录下来,变成《论语》,就是你的著作。要把《论语》的署名改为孟轲,你乐意吗? 孔子:当然不乐意。我说的话只能归在我的名下。 老子:你的书凭什么署你的名?因为书是你自身的产物,你自身又归你所有。每个人享有、担负对自己的所有权,这既是一份权利,也是一份责任。 孔子:那老幼病残呢?那些没有能力拥有自我所有的人呢? 老子:好问题。没有责任和行为能力的人当然需要他人来照管。但这些都是特例。这样的特例不仅不能改变人人自我所有的惯理,而且建立这一惯理之上。比如说,父母养育孩子,并不应因此就永远霸占对孩子的所有权,而要朝孩子自我独立、自我所有的方向培育孩子。只有孩子自理自立,才是父母养育的成功。 孔子:照您这么说,奴隶制的不合理,就是一些人获得了对另外一些人的所有权。 老子:是的。没有主人、没有奴隶,人人自由平等,个人只归自己所有的社会才是最正义的社会。奴隶制的最大之恶就是它允许一个人完全占有他人作为自己的财产。家长制和君主专制则视子民为家长或君王的部分财产。子民只能卑躬屈膝、任由宰割。所以,按照人人属于自己的道理,家长制与君主制也是不正义的。同理,我也不认同各种形式的专制暴政,不论它们顶着何种“义”之名。在这些政体之下,人与人之间没有对等的承认。 尊重每个人的自我所有权的社会也是最自由的社会。自由是衡量一个社会每个个体自我所有的尺度。这种社会还有一个很大的好处,自由的扩展把暴力最小化了。自我所有的逻辑是和平的、非暴力的逻辑。这一逻辑不允许用暴力侵害他人的自我所有权。如果一个政权建天道章句之十三

原文               利还意味着,没有人天生拥有统治他人的权利。用现代政治哲学的话说,个人是主权者,建立政府是来替个人服务的,而非来占有、奴役、役使个人的。为了保障个人的自我所有权,政府的权力必须受到最大限度的限制,受到制约与平衡。不论对人的自我所有会有多少争议,不论自我所有的边界有时会多么模糊,都不能动摇自我所有的根本重要性。毕竟,大多数时候个人对自我的所有是没有争议的。自我所有原则的实施会带来相关的后果。不论是事关你的身体,还是事关你的生命,不论是事关你的事业,还是事关你的未来,总之,事关你的一切,都要由你来决定,而不是别人,更不是由政府来决定。比如说,你摄什么食来维持你的生命,吃什么药来治你的病,都得由你自己来决定。 孔子:那医生的决定呢? 老子:医生所说的只是医嘱,而不是最终的决定。最终还是要由你来决定是否采纳医嘱。所以,手术还要由病人或家属签字。再比如,你办私学,推行你的主张。如果由政府来决定你向学生传授什么,你会觉得如何? 孔子:两个字:“不爽!” 老子:谁都会觉得不爽。我所讲的“身”,是自身,是身体性命,用现代的术语说,是自我。自我所有权派生出来的自由权、财产权和平等权也属于你自己。你的头脑和嘴巴属于你的,你当然应该拥有思想和言论自由。你的嘴巴和头脑,不能归别人所有,由他人来支配。当你拥有你自身的时候,你也拥有你自身的衍生物。比如,你的精彩语录记录下来,变成《论语》,就是你的著作。要把《论语》的署名改为孟轲,你乐意吗? 孔子:当然不乐意。我说的话只能归在我的名下。 老子:你的书凭什么署你的名?因为书是你自身的产物,你自身又归你所有。每个人享有、担负对自己的所有权,这既是一份权利,也是一份责任。 孔子:那老幼病残呢?那些没有能力拥有自我所有的人呢? 老子:好问题。没有责任和行为能力的人当然需要他人来照管。但这些都是特例。这样的特例不仅不能改变人人自我所有的惯理,而且建立这一惯理之上。比如说,父母养育孩子,并不应因此就永远霸占对孩子的所有权,而要朝孩子自我独立、自我所有的方向培育孩子。只有孩子自理自立,才是父母养育的成功。 孔子:照您这么说,奴隶制的不合理,就是一些人获得了对另外一些人的所有权。 老子:是的。没有主人、没有奴隶,人人自由平等,个人只归自己所有的社会才是最正义的社会。奴隶制的最大之恶就是它允许一个人完全占有他人作为自己的财产。家长制和君主专制则视子民为家长或君王的部分财产。子民只能卑躬屈膝、任由宰割。所以,按照人人属于自己的道理,家长制与君主制也是不正义的。同理,我也不认同各种形式的专制暴政,不论它们顶着何种“义”之名。在这些政体之下,人与人之间没有对等的承认。 尊重每个人的自我所有权的社会也是最自由的社会。自由是衡量一个社会每个个体自我所有的尺度。这种社会还有一个很大的好处,自由的扩展把暴力最小化了。自我所有的逻辑是和平的、非暴力的逻辑。这一逻辑不允许用暴力侵害他人的自我所有权。如果一个政权建
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何谓宠辱若惊?宠为上,辱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谓宠辱若惊。何谓贵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故,贵以身为天下,若可寄天下;爱以身为天下,若可托天下。  
         
今文
得宠易受惊,失宠易生患,
最大的忧患莫过于丧身失命。
为何宠易受惊,失宠易生患?天堂茶话第十三章 贵身重生 为什么政治事业不能靠杀身成仁? 刘军宁 孔子:这几天没事,我又把孟轲小弟的东西拿出来读读。其中读到:“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孟子·告子上》)我又联想到我自己说过的::“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 (《论语·卫灵公》)今天回过头来看,这样的看法是否太过极端? 老子:你们孔孟的话,如果换成现代汉语,就是多年来流行于中小学课本中的两句话:砍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你们俩的名言包含着对身体性命的一种政治态度,包含中一种理想社会和政权的产生方式。即舍生和杀身可以造就出一个新社会新国家。主义的意义远远高过身体与生命。这种“义”的低劣就在于它常常为横征暴敛、不顾百姓死活提供了“高尚的”理由。 假如某贤君给你下一纸诏书决定把江山传给你,但是你必须接受一个先决条件。即你必须用两只手接诏书,接到诏书就得砍掉你的双臂,这时诏书才生效,江山才属于你。你愿意接受这个条件吗? 孔子:我想我不会接受这个条件,也没有人会接受。这个故事听起来耳熟,像是庄周讲的吧? 老子:是。我是从庄周那里读到的。对我们老庄而言,最贵重的是身体,承载生命与灵魂的身体。对执政者而言也是如此,不仅要珍重自己的身体生命,而且要珍视民众的身体生命。对砍头只当风吹帽的政客,要格外小心。当他说自己把砍头只当风吹帽的时候,他一定把砍别人的头只当风吹帽。这样的统治者,为了保住权力,以(主)义的名义,对牺牲多少性命也不计代价。所以,对要靠出生入死,抛头颅洒热血,拿无数人的鲜血和性命才能实现的理想与事业一定要格外惕防。如果“义”的意义高于“身”,这样的“义”就是不义的。以牺牲人的身体生命来换取政权安定是违反天道的。真正的“义”必须以保护人的身体性命为最高诉求。连个体的身体生命都不尊重,那还何“义”之有? 孔子:为什么“身”如此重要?这跟天道有什么关系? 老子:每个人都是天地造化的产物,都是天道之子。每个人都是带着自“身”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带着身的我才是完整的自我。英国哲学家洛克称之为人的“自我所有”(self ownership)。对自身,也就是对自我的所有权是天下的第一所有权,一切自由权、财产权与平等权都是从中派生出来的。个人是属于天地的,也是属于自己的,就是不属于其他人。天道把一个人生后死前之间的生命所有权赋予给每个个人,把生前死后的所有权归给天。所以,只有死亡之后,生命才归天。活着的时候,自身是属于自己的,每个人在世界上最大的财产就是他自身。其他的财产都是他身外之物。天道赋予每个人自我所有的权利,是不可让渡的、不可剥夺的。自我所有只指向一件事:你是你自身的所有者,你拥有你的一切:你的身体,你的精神,你的能量,你的人生,你的成就等等。总之,你是你自己的,不是他人的,更不是组织上的。对自己的身体性命,除了自己,没有人对此拥有权利。父母有养育之恩,但是没有占有之权。 人的自我所有的权
得宠虽好,失宠虽坏,
但受宠若惊,失宠若患。
故得宠受辱都会胆吊心惊。利还意味着,没有人天生拥有统治他人的权利。用现代政治哲学的话说,个人是主权者,建立政府是来替个人服务的,而非来占有、奴役、役使个人的。为了保障个人的自我所有权,政府的权力必须受到最大限度的限制,受到制约与平衡。不论对人的自我所有会有多少争议,不论自我所有的边界有时会多么模糊,都不能动摇自我所有的根本重要性。毕竟,大多数时候个人对自我的所有是没有争议的。自我所有原则的实施会带来相关的后果。不论是事关你的身体,还是事关你的生命,不论是事关你的事业,还是事关你的未来,总之,事关你的一切,都要由你来决定,而不是别人,更不是由政府来决定。比如说,你摄什么食来维持你的生命,吃什么药来治你的病,都得由你自己来决定。 孔子:那医生的决定呢? 老子:医生所说的只是医嘱,而不是最终的决定。最终还是要由你来决定是否采纳医嘱。所以,手术还要由病人或家属签字。再比如,你办私学,推行你的主张。如果由政府来决定你向学生传授什么,你会觉得如何? 孔子:两个字:“不爽!” 老子:谁都会觉得不爽。我所讲的“身”,是自身,是身体性命,用现代的术语说,是自我。自我所有权派生出来的自由权、财产权和平等权也属于你自己。你的头脑和嘴巴属于你的,你当然应该拥有思想和言论自由。你的嘴巴和头脑,不能归别人所有,由他人来支配。当你拥有你自身的时候,你也拥有你自身的衍生物。比如,你的精彩语录记录下来,变成《论语》,就是你的著作。要把《论语》的署名改为孟轲,你乐意吗? 孔子:当然不乐意。我说的话只能归在我的名下。 老子:你的书凭什么署你的名?因为书是你自身的产物,你自身又归你所有。每个人享有、担负对自己的所有权,这既是一份权利,也是一份责任。 孔子:那老幼病残呢?那些没有能力拥有自我所有的人呢? 老子:好问题。没有责任和行为能力的人当然需要他人来照管。但这些都是特例。这样的特例不仅不能改变人人自我所有的惯理,而且建立这一惯理之上。比如说,父母养育孩子,并不应因此就永远霸占对孩子的所有权,而要朝孩子自我独立、自我所有的方向培育孩子。只有孩子自理自立,才是父母养育的成功。 孔子:照您这么说,奴隶制的不合理,就是一些人获得了对另外一些人的所有权。 老子:是的。没有主人、没有奴隶,人人自由平等,个人只归自己所有的社会才是最正义的社会。奴隶制的最大之恶就是它允许一个人完全占有他人作为自己的财产。家长制和君主专制则视子民为家长或君王的部分财产。子民只能卑躬屈膝、任由宰割。所以,按照人人属于自己的道理,家长制与君主制也是不正义的。同理,我也不认同各种形式的专制暴政,不论它们顶着何种“义”之名。在这些政体之下,人与人之间没有对等的承认。 尊重每个人的自我所有权的社会也是最自由的社会。自由是衡量一个社会每个个体自我所有的尺度。这种社会还有一个很大的好处,自由的扩展把暴力最小化了。自我所有的逻辑是和平的、非暴力的逻辑。这一逻辑不允许用暴力侵害他人的自我所有权。如果一个政权建
为何最大的忧患莫过于丧身失命?
人之所以有大患之忧,
只因自己有身体性命。利还意味着,没有人天生拥有统治他人的权利。用现代政治哲学的话说,个人是主权者,建立政府是来替个人服务的,而非来占有、奴役、役使个人的。为了保障个人的自我所有权,政府的权力必须受到最大限度的限制,受到制约与平衡。不论对人的自我所有会有多少争议,不论自我所有的边界有时会多么模糊,都不能动摇自我所有的根本重要性。毕竟,大多数时候个人对自我的所有是没有争议的。自我所有原则的实施会带来相关的后果。不论是事关你的身体,还是事关你的生命,不论是事关你的事业,还是事关你的未来,总之,事关你的一切,都要由你来决定,而不是别人,更不是由政府来决定。比如说,你摄什么食来维持你的生命,吃什么药来治你的病,都得由你自己来决定。 孔子:那医生的决定呢? 老子:医生所说的只是医嘱,而不是最终的决定。最终还是要由你来决定是否采纳医嘱。所以,手术还要由病人或家属签字。再比如,你办私学,推行你的主张。如果由政府来决定你向学生传授什么,你会觉得如何? 孔子:两个字:“不爽!” 老子:谁都会觉得不爽。我所讲的“身”,是自身,是身体性命,用现代的术语说,是自我。自我所有权派生出来的自由权、财产权和平等权也属于你自己。你的头脑和嘴巴属于你的,你当然应该拥有思想和言论自由。你的嘴巴和头脑,不能归别人所有,由他人来支配。当你拥有你自身的时候,你也拥有你自身的衍生物。比如,你的精彩语录记录下来,变成《论语》,就是你的著作。要把《论语》的署名改为孟轲,你乐意吗? 孔子:当然不乐意。我说的话只能归在我的名下。 老子:你的书凭什么署你的名?因为书是你自身的产物,你自身又归你所有。每个人享有、担负对自己的所有权,这既是一份权利,也是一份责任。 孔子:那老幼病残呢?那些没有能力拥有自我所有的人呢? 老子:好问题。没有责任和行为能力的人当然需要他人来照管。但这些都是特例。这样的特例不仅不能改变人人自我所有的惯理,而且建立这一惯理之上。比如说,父母养育孩子,并不应因此就永远霸占对孩子的所有权,而要朝孩子自我独立、自我所有的方向培育孩子。只有孩子自理自立,才是父母养育的成功。 孔子:照您这么说,奴隶制的不合理,就是一些人获得了对另外一些人的所有权。 老子:是的。没有主人、没有奴隶,人人自由平等,个人只归自己所有的社会才是最正义的社会。奴隶制的最大之恶就是它允许一个人完全占有他人作为自己的财产。家长制和君主专制则视子民为家长或君王的部分财产。子民只能卑躬屈膝、任由宰割。所以,按照人人属于自己的道理,家长制与君主制也是不正义的。同理,我也不认同各种形式的专制暴政,不论它们顶着何种“义”之名。在这些政体之下,人与人之间没有对等的承认。 尊重每个人的自我所有权的社会也是最自由的社会。自由是衡量一个社会每个个体自我所有的尺度。这种社会还有一个很大的好处,自由的扩展把暴力最小化了。自我所有的逻辑是和平的、非暴力的逻辑。这一逻辑不允许用暴力侵害他人的自我所有权。如果一个政权建
若是无身无命?
那还有何忧患?
因此,
最贵身重命的人,
便可寄以天下重任;
最爱身惜命的人,
就可托以天下重担。

 

商务周刊 2010年 7月5日第1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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